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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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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蓮二人回到破廟時,  破廟已點起篝火,涼風中混雜著濃重的血腥味,白承止輕拽了兩下香蓮,  目光斜向地上幹涸的血跡,四目相對下二人神情皆為覆雜,  香蓮微微頷首,  摸索的朝白承玨身邊走去。

薛北望道:“包袱找回來了嗎?”

香蓮腳步一頓,手按上腰間的匕首:“找回來了……”

“把包袱給我。”薛北望擡手道,香蓮遲疑片刻將包袱遞到他手中。

他脫下白承玨沾血的外袍,  取出金瘡藥灑上創面後用紗布將傷口一圈圈纏繞,白承玨身體無力的靠在他的懷中,任由其隨意擺弄。

“先看看這樣能不能把血止住,  要還是不行,只能燒傷傷口周圍以便止血,不然以如今的出血量恐會有性命之憂。”

聽他說完,香蓮才註意到破廟內放著兩件染血的內裳,篝火旁是一把燒的通紅的匕首,  看的香蓮倒吸了口涼氣。

這東西若往傷口上一按會是何等酷刑……

薛北望拿起一旁被篝火烤的暖和的衣物為白承玨穿上,  正打算將白承玨臉上的鐵盔取下,  香蓮上前一把按住了薛北望的手背。

薛北望道:“剛才的情況,得看看臉上額頭會不會有擦碰傷。”

香蓮握緊薛北望的手腕,  趕忙道:“接下來我來伺候便好。”

聞言薛北望雙眼微瞇,攥著鐵盔邊緣的手並未松開,  眼神淡漠的看向香蓮,  沈聲道:“王爺長什麽模樣,我見不得嗎?”

周圍氣氛壓抑,香蓮想不出何時的解釋時,  白承止的折扇按壓住薛北望的手背,淺笑道。

“自是見不得,小十七生來面帶妖異之象,非常人之姿,父皇請高人蔔算小十七易起禍端,便下令除去貼身伺候之人外,小十七至死不可在旁人面前摘下鐵盔。”

“若你一小小奴才想要窺視主顏,也不是不可,摘下面具之時你當自行了斷。”

緊扣著鐵盔的指端,在愈漸加力下,被邊緣壓開,滲出的指尖血滴落到白承玨頸部的淤痕。

薛北望垂眸望著血珠滑落至領口,在如紙般的肌膚上畫下一路淺紅,緩緩將扣緊鐵盔邊緣的手指松開。

薛北望起身後退半步,甩袖將受傷的手掩在身後,低聲道:“既然如此,香蓮姑娘請吧……”

香蓮點頭,上前攙扶起白承玨走到佛像後,將覆蓋住臉的鐵盔取下,血點染上白承玨俊俏的眉目,濃密的睫毛覆著一層淡淡的水霧。

她用被水浸濕的方帕擦拭掉白承玨臉上唇邊的血跡,薄唇猩紅褪去,唯有一破即碎的蒼白。

若不是還能感覺到微弱的呼吸,白承玨更像是一個漂亮精美的偶人。

白承止道:“小十七怎麽樣了?”

“額角撞青了一處外,沒有其他碰撞傷。”

薛北望站在原地又想徑直走到佛像後看看白承玨究竟是什麽模樣,又在害怕若真相如他心中猜測那般,又當如何?

始終還是忍住了,去窺視鐵盔下究竟是一張怎樣的臉。

入夜屋外的雨已經停了,以現在的局勢來說,他們進退兩難。

薛北望只知道小路到破廟的地圖,小路是用來第一次暗處截殺閔王的,破廟是為了若小路上閔王僥幸未死,第二次的補刀。

待閔王死後,薛北望便可離開隊伍向燕王覆命。

現下事態變遷,三人大眼看小眼還真不知眼下當何去何從。

白承止垂眸道:“回下個驛站用腿走最少得四五天,若能回官道上,還能與卡口的官員聯系,可眼下被丟在這處,誰知道官道該怎麽走……”

香蓮坐在篝火旁長嘆了一聲:“王爺知道。”

白承止瞥向仍昏迷不醒的白承玨,疲憊的靠著佛龕,仰頭看著在蟲蛀下腐朽的橫梁:“罷了,我們再想辦法,以小十七現下的情況誰知道還能再撐多久。”

“他不會……”

“我無礙。”白承玨沙啞的聲線將薛北望的話語打斷。

渾身上下便是吸上一口寒氣都疼的厲害,以他原本就對疼痛並不敏感的身體而言,此番傷的不輕……

白承玨咬牙起身,手扶著佛龕身形搖晃:“香蓮將紙筆給我。”

“是。”

若不是這次說不出話來,恐怕行囊中也不會備這些無用之物。

白承玨單手杵著佛龕,筆尖在白紙上勾勒這以破廟為首的圖紙,站不穩的身體一滑,幸得被薛北望攙住。

他倚著薛北望,猛烈的咳嗽聲不斷從喉嚨中溢出。

那握住他肩頭的手微微發顫,薛北望沈聲道:“這圖明日再畫。”

白承玨搖頭,筆尖將墨跡拉長,一條直線都畫出波幅,他將筆擱置一邊,骨節分明的手指指向圖上的位置,指尖染上圖中未幹的墨跡。

“最多半日便可走到附近的村落,買兩匹快馬,一日便可與運送賑災糧的車隊見面,賑災糧是由臨安縣縣令長籌集親自押送,與他見面至南閔縣不會再出任何問題。”

這番話斷斷續續還帶著粗喘。

薛北望一把將白承玨拉入懷中,厲聲道:“你當真覺得你現在的身體合適趕路嗎?”

白承玨咬牙將薛北望推開,羸弱的身體隨著慣性往後退了兩步,僅靠著抓住佛龕才堪堪站穩,他看著薛北望,本該難聽刺耳的話,卻變為一句:“我的事情,用不著你來管。”

見二人相處尷尬,白承止道:“這…小十七現下趕路,駕馬,你身子骨完全受不住,應回官道上,找卡口的官兵求助為好。”

“白承止你知道難民已經鬧到皇都城意味著什麽嗎?往常這樣因旱災而起的饑荒年,應當由常平倉和義倉派糧解決,南閔縣的旱災已有三個年頭,一年前聖上以減免賦稅,甚至由戶部按當時南閔縣的戶頭人口數撥下賑災款項。”

“可按各處所查,南閔縣今年雨水常有,但不足為災,當是豐年,又為何會有災民鬧到皇都?”

白承玨雙手杵著佛龕咳得更加猛烈,薛北望本想上前攙扶,又皺緊眉心,訕訕將手收回。

“半年前瓊香縣發生水患,此時不就此抑制,將那些蛀蟲挖出來,若民心亂了,有人打著彥丘氣數將近,乃是天罰的旗號舉起造反,哪怕登上皇位的昭王,你白承止還有可能有如今瀟灑恣意?”

話音剛落,‘噗—’的一聲,鐵盔下血一直流到下顎,滴落在桌面上,眼前天旋地轉,白承玨雙手死死的抓住佛龕,強撐著已經搖晃的身形站穩。

薛北望扶住白承玨的肩膀,低聲道:“我陪你去,你不要再強撐了。”

鐵盔下,白承玨唇角微微上揚,眼眸望著薛北望含有笑意。

原來這呆子能將關心的話說的那麽兇惡。

若他現在是絕玉的身份,定會忍不住摟著薛北望脖頸嬌嗔一句‘你兇我。’,看薛北望紅著急忙認錯的憨態模樣。

可惜他現下是閔王,是當今聖上的皇叔。

作者有話要說:  望望沒有取下面具,就第六感加各種細枝末節懷疑閔王有百分之六七十的可能性就是小花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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